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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溪村——守心的诗情之乡

作者:《度假旅游》杂志编辑 日期:2026-03-25 点击数: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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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溪村——守心的诗情之乡

(歙县王村镇人民政府  程璐)

守心若莲,梦回小溪;如诗如画,未来可期。如今有幸工作服务于歙县乡村这片古老而质朴土地,儿时记忆随想三篇,心系小溪、弥足珍惜,芬芳馥郁,历久弥新。——题记

小溪村,隶属歙县绍濂乡,又称“桂溪”。据说其名源于村子中“桂花厅”一老屋而得,小溪村古朴与神秘,尽在这“桂溪”二字了。

九十年代初,我大舅曾在这村小学工作若干年。年幼时,我曾随他在临街由祠堂改建的学校里住过一段日子。在我记忆中,一个学堂、一座牌坊、一个庙宇,一条老街、外加几声吆喝,古老村庄犹如一幅黑白分明的水墨画。

正月一天清晨,忽有兴访此地念头,于是和大舅相邀而行。寒霜满地,浓雾悬空,暮冬的凛冽,总让人会生出“春天不远”念头。沿着狭窄蜿蜒公路,驾着小车,小心翼翼,驶过几个炊烟袅袅村庄,拐过逼仄弯口,豁然开朗:村口,厚墙黑瓦、檐角飞翘的“桂溪亭”立在溪流边,透过亭洞门,清晰瞧见前方鳞次栉比的房屋;右下方,一座青石牌坊格外注目,与正对面山坡腰的无顶五层塔互相映照,犹如一张厚厚典籍的扉页,把过往的人和事,浓缩成一段最为简洁文字。

打开车门,寒气逼人。沿着蛋大般鹅卵石铺就小道,朝着青石牌坊循步而行,一垄垄茶棵园里,蕊黄瓣白茶花星星点点。此时,想到牌坊,想到砖塔,蓦然想到“塔庙不分家”说法。一个有故事的地方,无怪乎在当地人嘴边,会自豪地述说:曾在石耳山曹家书院修学的朱熹,应友人相约,兴致而游,留有“莫道溪流小,深源更可寻”笔墨之乐事。

情之深,犹可循。嫣然一笑草木间,苍翠相拥钟情别。站在这座青石牌坊下,方形石柱和长形石板是那么纯粹自然完美结合,石亦是石,柱亦是柱;平地而起,简单如一,除了卯榫相接,没有一点图案檐头装饰,犹如一位农家妇女,从来不知首饰脂粉之类来装点打扮自己;其正面上方额书“宝婺中天”“峻节伦首”八个大字其意称颂古代女子谦逊温良,恪身持家,忠贞不二的高贵品质。

望着石砌的“大奖杯”,宁静得让人心疼。它以一种不变的姿势,从容平和,守望着一代代子孙。每一个人都有故事演完的时候,但有一种信念却是永恒的。

据当地村志记载,小溪村姓氏繁杂,其“项氏”为大姓,至今依旧承袭“姓氏一甲”的传统族系方式,全村被分“九甲三门”。清朝康熙年间,中门项氏二十三世项德辅英年早逝,留下年迈双亲、年轻妻子吴氏和幼子。其妻吴氏终其一生,甘心独守空房,侍奉公婆,含辛茹苦,耕作劳动,泣血含泪,抚养儿子读书。后其子项志发科举高中榜第,在京城为官康熙四十二年他为念其母之恩,请旨为表其母贞节而请旌表树牌坊,所用都为当地一色茶园青石以彰孤母孤心守贞之不易

的确,人生虽是短短,但自始如终维持一个字,即守住清贫、守住孤独、守住诱惑、守住自我,几人能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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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步在青黝牛屎街”,这街名,类同“牛栏饭馆”之类,粗俗的背后,隐藏着返璞归真之意,只是前者自古如此粗俗。

街道不长,亭门楣镌刻有“毓秀桂花厅老屋门口只有一里多路

“毓秀沿河而建,两墙面河,俱开窗而望,据说早年间村里发生两次洪水泛滥,伤及家畜人命,后来村里一位风水先生邀请各甲族老,商议筹资建立此亭。亭中设有佛龛,逢年过节,族人轮番上香供奉河神。站在亭窗前,扑面而来的,是湿润的水,清凉的。

沿上,依旧繁华热闹商店理发铺、诊所等立于街道两旁其中有三四家豆腐作坊,白豆腐、豆腐干摆着门前这些场所都没有牌子名称,也不需要吆喝,店堂内空空无人,左邻右舍,购物也是一种人情来往。

拐过一处笔直屋角踏上弯弯石拱桥,对面马路,大大小小车辆蜂拥般挤在路边。不知何时,一只花白相间的小狗摇着小尾巴,随着我们脚跟。身边闪过几位匆匆妇人,丢下一串嘻嘻哈哈,也许正去哪家喜事帮忙呢。大舅说此桥得益于皇帝御赐“四世一品”父子俩,才至今保存如此完好。

小溪村历来贤人济济,乾隆年间,该村商人项宪,凭着厚朴和实诚,成为名震江南大盐商。有一年,他正好居家,侍奉双亲,端午节那天,天地昏暗,暴雨不歇,洪水肆虐,眼看唯一连接两岸石拱桥危在旦夕。项宪当即令人在河边搭建篷舍,请法师焚香祷告祈福,终究感动天地。大水退后,项宪出资,对这座桥体加固修复。项宪去世后,其子项纶秉承家风,念念不忘桑梓,扶困救难,生意也愈发红火,多次为朝廷出钱出力。后被乾隆皇帝赐为一品大夫光禄衔,其家族被恩赠“四世一品”。

斯人已去,河水之中,白墙与长桥的倒影,让这一方天空,更为清澈透明。“守家业”,每一个念家的人,会把家乡每一块土、每一根草都铸进心里,他至死不渝,守住诚信朴实,守住徽州人本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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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丛林寺,在村民招呼指点下,我们沿着水泥路,向村头那片幽密葱翠的柏树林出发。

是朱老师吧?这位是您外甥女程璐吧?听见马路边一年轻女子招呼我大舅。我一愣,居然还有人认识我。走近相见,乌黑精巧两条小辫、浅褐色大衣,挎着一竹篮,面容清丽,笑容灿烂,犹如一朵璀璨茶花,我忽然想起诗歌《雨巷》那丁香一样女子,可却难以叫出名字来。

看着眼前这俏若三春之桃,素若九秋之菊”亭亭玉立女子,我终于找回记忆,二十多年前的芳,纤瘦身材、酒窝明显、抿嘴羞涩,我们曾在一起踢毽子、跳格子。曾记得,她祖父是村头寺庙守寺僧人,后还俗娶妻生子。在芳读四年级时,其父患绝症离世,其姐弟和母亲之不幸,常让人唏嘘。多少年来,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

在芳的带领下,我们走进背靠青山、檐翘横瓦、墙体淡黄斑白的丛林寺。推开厚实寺庙大门,“吱……扭……”声响,犹如寂寞老人嘴边的嘟囔。宽敞围院里,几株罗汉松幼苗,蹲在墙角,绿的气息,让四周染上碧绿澄清。佛门圣地,天生有一种宁静,无论尘世纷杂,踏进这里,都变成纯洁与真。

迈上台阶,走进大殿,空无一物,灰白墙壁上,依稀可以辨别一组长卷人物图画。芳姑娘说,这些画是明末宫廷画师休宁人丁云鹏之手,他是反清复明志士,起义失败后,奔波居留于此。为报答当地百姓与僧人眷顾之恩,他决心绘画一组观音像在即完成之时,闻知清廷爪牙已至,急从逃生,故留下半幅未完遗迹。民国期间,“23幅半观音”壁画,吸引了附近群众前来烧香拜佛,寺庙鼎盛时期有僧人达三四十人之多。

芳姑娘递给我们一杯热茶,接着说,后来文革期间,为兴办农校,寺庙被革委会征用,办农业中学。我爷爷为了保护这庙宇,还俗居家此地,临死前嘱托我父亲,要守好这点宗教功业。我曾记得朱老师在课堂上说过“桂花厅”故事。如今桂花厅已经修葺如新,还有南西北三面门洞各一毓秀亭,又恢复原样。这些祖宗遗迹都见证了老辈守正道,守良心分量。

是的,“守”就是一个村庄的良知,也是徽州人的立身之本。站在丛林寺门前,我仿佛看见大思想家朱熹在空旷小溪岑山书院带着孩子正吟诵诗词:木落空山证道心,一编终日费沉吟。不知寂寞秋窗里,中有春融睍睆音

太阳暖暖,风儿微微。我的心,此刻宁静成一朵莲花。